崔洪建:英欧开启互怼模式,脱欧谈判快要走进“死胡同”

发表于  09/06 06:30   约6分钟

  在夏季休假结束后,第三轮英国脱欧谈判在8月28日至31日举行。或许是在休假中都养足了精神,英国和欧盟不仅在第三轮没有谈出什么结果,而且还开启互怼模式,谈判气氛受损,互信基础削弱。在双方谈判目标差异巨大、场外小动作不断的背景下,英国脱欧谈判就快走进“死胡同”。

 

英国脱欧

第三轮脱欧谈判实质上出现了倒退。

 

英式、欧式还是“自由式”谈判?

 

  在6、7月间进行前两轮谈判时,正值保守党政府遭遇大选后的乱局,英国方面底气不足,不得不接受欧盟方面的谈判框架,即英国脱欧与未来关系重组分开来谈,并以脱欧“分手费”、双方公民权益保护和爱尔兰边界问题为主要议题。这让欧盟方面松了口气,无非是在分手费具体金额等技术性问题上讨价还价罢了。因此,对年内如期完成“脱欧”部分谈判很有信心。

  但在谈判第二轮时,英方采取了拖延战术,并不提出明确的谈判立场,而是将双方拖入了就分手费数额讨价还价等枝节问题,导致谈判并无进展。在第三轮谈判前,欧方持续对英方施压,要求对方拿出明确方案。就在欧方想借势迫对方就范时,谁料英方在第三轮又旧话重提,将分手费问题和英欧未来关系安排挂钩,大有推翻之前谈判框架的势头,英方谈判代表戴维斯更公开表示,英国方面“不会接受来自欧盟设定的谈判时间表的压力”。

  面对英方的“出尔反尔”,欧盟谈判代表巴尼耶终于不顾绅士风度,与戴维斯在记者会上公开对撕起来。第三轮脱欧谈判实质上出现了倒退。

  由于双方目标差异过大,脱欧谈判从一开始就注定不是善了之局。从英国方面来说,作为本就相对弱势的一方,保守党政府始终会从党内、国内形势出发制订其谈判立场并随时变换其策略。在党内、国内形势从大选余波中逐步稳定下来后,英国迅速重提最符合自身利益的“并行谈判”话题实属情理之中。

  因为如果按照欧盟要求支付1000亿欧元“分手费”只是为了“了断旧情”,显然英国政府难以向民众交代,因此寄望于两阶段谈判同时推进,这样“分手费”就有了为英欧未来关系“铺路”的作用,或许就能被民众接受。而在欧盟一方,显然是对英方的老辣预判不足,对自己的谈判优势过于乐观,对于英方借技术问题搅乱预设谈判格局的做法明显准备不足。英国代表戴维斯认为,谈判不能只按照欧盟方式来,也得考虑“英国方式”。如果双方不能就谈判目标、程序等基本问题达成妥协,接下来的谈判轨迹就只会是各取所需、各说各话的“自由式”了。

 

英欧互信缺失、场外博弈不断

 

  正是由于谈判目标差异过大、英欧双方又必须从内部形势出发来制订立场和调整策略,第三轮谈判的“无有效进展”暴露出双方互信缺失。在谈判之前,欧盟就指责英方绕过自己对德、法等大国“下手”,试图通过影响在欧盟内具有巨大影响力的主要国家来达到其谈判目的。这无疑是犯了欧盟机构的忌讳,在谈判未启之前就破坏了气氛。

  英国首相特雷莎·梅在谈判期间不辞劳苦远渡日本,更是做足了给英方谈判团队提供火力支持的场外戏,但她急于稳住英国投资贸易格局并提前打出自贸谈判牌的动作仍让欧盟不快。据称,英国政府已就脱欧后要进行的11个自贸协定谈判做了大量准备工作,并与其中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进行了“深入讨论”。而让英国方面能为脱欧后的不利局面作好充足准备的,就是尽可能多地为自己争取时间。

  因此,目前英方的谈判重点已经转向试图突破欧盟设定的时间表,并为自己争取到两至三年的脱欧后“过渡期”。正是由于算计不一、利益对立,双方第三轮谈判除了在北爱尔兰与爱尔兰之间将保持“通行自由”的共识外,在主要议题上几乎毫无进展,导致不欢而散。欧盟为此指责英方对待谈判“不严肃”,而英方则以欧方“前后不一、错判形势和毫无助益”为回应,狠狠地怼了回去。

 

重建互信、寻求妥协才是出路

 

  欧盟计划在10月下旬的首脑会议上将对脱欧谈判进程进行评估,并决定是否开启第二阶段即英欧未来关系的谈判。如果双方都想避免对自身最不利的谈判结局,就应当调整谈判预案,着手重建互信并积极寻求妥协。在当前双方政治互信缺失、谈判环境恶劣的情况下,欧盟已经很难再根据自己设定的谈判架构和时间表来应对。作为分手的双方,一开始就谈“分手费”除了“伤感情”、破坏谈判气氛外,也的确把现在弱势的保守党政府逼到了要向纳税人做交代的墙角,不利于谈判的有序进行。

  为此,欧盟方面有必要对谈判议题的优先性做出调整,可以先从目前有所进展的北爱边境通行问题入手,争取扩大并稳固双方共识,改善谈判氛围,进而向其他领域推进。同时,在英方关切的脱欧后安排等议题上,应在谈判框架和时间设定上灵活处理,并给予英方一定的安抚,这样可以在减少英方疑虑的基础上让脱欧部分谈判顺利进行,同时可以减少场外因素的干扰。

  而对英方来说,尽管国内政治因素对谈判的影响将难以避免并长期存在,但保守党政府应当对此进行有效管控,并对谈判投入更大的精力。当前,能给英国经济前景带来稳定预期、让国际社会和主要伙伴放心的,不是将脱欧谈判拖入僵局,制造出满世界“敲边鼓”的空间,而是一份实实在在、相对公平、避免双输的谈判协议。为此,英欧双方都应该多有些胸怀和担当。(作者:崔洪建,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欧洲研究所所长 编辑:黄晔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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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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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洪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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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双方不能就谈判目标、程序等基本问题达成妥协,接下来的谈判轨迹就只会是各取所需、各说各话的自由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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