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平:投贷连动为科技型创新创业带来机遇

发表于  2016/09/30 15:20   约14分钟

   925日,以“跨界、融合、创新、升级”为主题的2016中国创业创新博览会在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开幕举行。交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连平在演讲中解读了中国当前经济运行的态势,同时对金融支持科技创新的问题提出自己的建议,以下内容根据演讲实录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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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连平在思客会发表主旨演讲

 

所谓L型拐点是一个理解上的问题

 

  2016年1、2月份,宏观经济运行的数据可以说乏善可陈,这只是指短期的运行情况。之后国际评级机构穆迪和标普将中国政府的主权信用评级由“稳定”调整为“负面”,这是20年以来没有出现过的事。

  由“稳定”调整为“负面”有什么影响呢?它意味着在未来三个季度以后,中国政府主权评级或面临下降。如果政府的主权评级下降,包括银行类的金融公司,所有的评级都要下降,这对未来对中国的投资,对中国金融机构在海外的融资都会产生十分深刻的,甚至于是长期的影响。因此,这件事不容小视。

  在此之后,我们看到全球唱衰中国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中国经济崩溃论卷土重来。

  2016年4月,根据当时经济运行各方面的数据,我们认为“当前中国经济正运行在L型的拐点”。所谓“L型”是指它有可能在这里形成一个拐点,之后经济增速不再明显下滑,是在波动中横向运行

  从最新数据来看,经济形势全面向好,投资和制造业生产相对比较平稳,消费的增幅也在加快。和经济运行空间有关的一系列数据显示,例如运输量、发电量、用电量,均有明显好转。尤其是和基建投资有关的数据,比如说新开工计划总投资、施工项目计划总投资都在大幅度地增长。

  还有两个数据值得关注,首先是企业的盈利状况出现了持续的回升。其次是连续7个月PPI,即工业生产产品出厂的价格持续回升。据估计,今年PPI很可能会回升到一个正值,这对于企业来说是有好处的。

   为什么会出现总体上大部分数据都在走好的现象?这不是偶然,理由有以下几点。

  首先中国经济自身有较强的潜在增长力需求仍然存在,比如说人均GDP水平还不高,城镇化水平相对较低,未来的空间还是比较大的。与此同时,全球经济运行比较平稳,没有出现有的悲观预期所认为的——全球经济目前可能会出现很大的问题。并且,煤炭钢铁行业产能过剩的治理有了一些进展和成果等。

   其次,这与宏观政策周期性调节效应的逐步积累和发挥有大关系。财政政策方面,今年财政赤字占GDP的3%,这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非常高的水平。还有房地产政策,在2014年四季度以后松绑成交活跃,今年初以来投资也开始反弹。尤其是投资政策,推出了一系列的项目。2015年PPP的项目进展相对比较缓慢,财政部数据显示,今年1-7月份PPP项目推进的规模是去年的五到六倍,去年一整年也比今年要少一点,今年一到七月份就已经是去年整年的五到六倍,投资总量达16万亿。

  今年金融的支持力度明显加大,这是另一个重要因素。从信贷角度来看,今年信贷投放的增速大大超过去年。这跟目前我们看到的统计上的信贷和增速完全不一样,统计上的信贷的增速今年1到8月份是比去年略低的,绝对量也有所减少。但是,今年大规模推进地方政府债务的置换去年整个地方政府发债3万多亿,其中大约置换银行的债务是1万亿左右。财政部的数据显示,今年1-7月份发债已有4万多亿。因为非银行的融资利率水平非常高,所以在去年启动之后,地方政府首先把这些高成本的融资全部置换,今年以来置换的主要是银行的信贷。估计看来,今年地方政府发债会超过6万亿,其中5万亿会用来置换银行的信贷。

  置换银行的信贷带来了什么呢?首先是地方政府还本付息的压力大大减轻,据估计,今年要还贷2.8万亿,发债以后就可以用发债的资金来还。影响更大的是付息压力的减少。银行的信贷利率水平在8%以上,但其成本只在3%-4%。事实上,银行补贴了地方政府。银行收回来的是高收益的资产,然后重新投资债券,它是中低收益的资产,在这个中间有一个很大的逆差,这一块蛋糕切过来给了地方政府。这样的置换明年还会继续,也许还会有6万亿置换,最终把这16万亿的债务基本上都置换完毕,这对地方政府来说,大大减轻了风险。

  但是这产生了一个问题,就是地方政府借的银行的贷款是还了,事实上只是还了银行的额度,钱没有还,又该如何理解?

  因为政府发了债券继续融资,理论上是用发债的钱来还银行的贷款,但事实上这个债券也是银行去购买的。可以说,这是一条龙的服务,签订一个协议,不涉及到资金的流动,银行本来拥有的信贷的资产的债权,现在改为对债券的投资。所以钱没有流动,形式发生了变化,地方政府原来欠银行的是贷款,现在变成了它发行债券了,银行本来所拥有的资产属于信贷资产,现在变成了债券资产,这个中间没有任何资金的往来。

  值得注意的是,银行的信贷额度空出来了。从信贷来看,贷款是还了,但存量却发生了变化。比如说一家银行分行在当地贷款,其中有债务置换返还了10亿,这个10亿等于是信贷还回来的,那么对于这家分行来说整个信贷的存量还是减少了10亿。对于这个问题怎么处理?去年是这样处理的,额度上10亿回来了,5亿由银行继续投放信贷,而另外5亿是由这家分行的总行来掌握,将其投向一些更大、更重要的项目。

  从整个行业来看,今年信贷增速大概是13%,比去年略低一点,意味着什么呢?这个13%的增长产生一块增量,这个增量是在存量已经被填补掉的情况下所出现的新增长。今年到现在为止,银行的信贷由于地方政府债务置换以后所带来的信贷投放的实际的大量增长,经计算,目前可能这个增速已经达到16%到17%,如果按照目前这样继续运行下去,信贷增速可能达到18%。

  2009年信贷高速增长,增速是多少?那是匪疑所思的30%的增长,但是在这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大概信贷增速大概都在20%左右、上下。现在如果说增速能接近18%,就是一个非常高的信贷增速。融资规模增加了四五万亿,但是这四五万亿的融资在我们社会融资规模总量的统计中间没有,为什么呢?社会融资规模总量统计不包括中央政府的债和地方政府的债。

  今年在信贷较高速增长的情况下,M1有了大幅度的上升,当然它和房地产有关。如果我们不从信贷的角度分析的话,似乎觉得整个今年的融资增长没有什么明显的上升。这就错了。信贷是整个融资中间对经济体影响最大的融资活动,其他的融资活动可能带来经营机构负债的减少、资产的上升;资产的减少、负债的增加,但是信贷它可以多倍地创造资产的负债。银行把贷款放出去的是客户的存款,负债还是存在。一家银行接受到了这些资金产生了存款,然后它又放贷款,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多倍地创造货币,因此对经济体的影响是比较大的。

  不要简单地把非信贷的融资跟信贷的融资混为一谈。非信贷的融资我们为什么可以鼓励、可以推动,可以对它不必过于地控制和担忧?就是因为它不会带来货币的多倍的创造。但是信贷不同,直到今天,中国的经济体依然是以银行体系的融资为主,信贷在整个社会融资规模和存量中间所占的比重达到70%-80%,没有根本的改变。

前些年出现过一些变化,但是这两年来信贷所占的比例越来越高。

  信贷产生的效果对稳增长是有好处的,带来了大量的廉价资金,有助于推动整个需求的实现尤其是政府房地产政策的松动、财政政策的积极,这两者之间的结合,产生了明显的稳增长的效果,所以才有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大量的数据明显地走好。

  但是问题是局部的资产泡沫。虽然我们看到CPI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物价比较平稳,PPI确实是上升了,从负6到现在的负0.8,估计最近转正的可能性会出现。这表明什么呢?表明整个经济开始有趋向于活跃的迹象,供求关系在新的条件下形成了一种平衡。PPI回升这对于整个经济体来讲是好事,因为长期以来大概有三四年整个PPI一直是负的,就是我们一直在说工业存在通缩的现象。通缩比通胀更可怕,我们现在的状况是在明显地改善。但是我们对出现局部的泡沫也不能掉以轻心,一线和部分二线城市正在不断地扩大它的面积,现在更多的二线城市加入房价上涨的行列,这一点要引起高度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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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成本都会因为房价迅速地上涨加以推高

  我认为这个重视倒不是说这之后就会出现房地产崩溃、房价大跌,我最担忧的是由于房价大幅度上升,像上海、南京、苏州上升得非常离谱,这会带来这些城市的国际竞争力大幅度地减弱,所有的成本都会因为房价迅速地上涨加以推高,这是令人担忧的,会削弱我们的竞争力。因为所有这些城市中间聚集了大量的制造业、先进的技术先进的制造业、研发等等,所以会导致这些城市的竞争力在未来长期会受到削弱。地方成本太高,对中西部地区可能倒是会带来一些机会,但是我们希望的是沿海有很好的竞争力,中西部地区也能够崛起,这个才是中国经济未来崛起的基础所在。

  我们还是要担忧的是,泡沫过大之后,它早晚会形成一些局部的冲击,甚至于全球性的冲击。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在一些主要的城市,以及它周边的一些城市,很多人就像当年炒股票一样,扫地阿姨、做饭的师傅现在都说要去买股票了。现在的状况是人人都在讨论买房子,这个时候的风险确实是很大的。

  我并不认为在中国现有的土地制度的条件下、税收制度的条件下,以及中国房地产中间,地方政府、开发商、银行以及消费者,大家在这个市场中间长期进行博弈,基本上都是赢者,输者寥寥无几。所以这样的一个市场,迟早要出现大的变化。一些地方政府还是会采取一些措施,来限制需求,尤其是投机和投资的需求,这样市场还是会出现一些波动,所以还是需要引起关注。

  接下来很有可能对于未来信贷的进一步的增长,以及明年有关这块如何来进行合理的管理,我相信会有一些监管的新的思路会出台,不会再允许这样一个较高速增长的局面继续延续下去,否则的话还会制造出更多的泡沫。

  所谓“L型只是一个理解上问题,也就是说经济持续下行的这种态势,可能在当前和明年会出现一个拐点,这个拐点就是不再继续大幅下降。最近由于数据的转好,部分外资机构已经开始由悲观转为乐观。经济出现小幅度反弹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大幅度反弹的可能性并不大。

  总的来说,我们认为今年6.7%甚至6.8%这样的一个经济增长是有可能会实现的,而后在6.5以上,7%以内波动中运行的可能性在增大。

 

对科技型创新企业进行投贷联动

 

  关于金融支持科技创新,最近国家公布了一个新的举措——投贷联动。投贷联动主要是指对科技型的创新企业进行投贷联动。我认为这件事情对于科技型企业的创新活动会带来比较好的金融支持。长期以来,科技型的企业创新的风险比较大,银行要支持它只能用贷款来支持它。创投支持它,可能会遇到十个案例中坏掉了两个,但其他案例中只要有两个上市,或者说做得非常好,基本可以覆盖它的风险。但银行不行,银行给的是贷款,企业坏掉了贷款全部卷进去,企业做好了银行获得的也利息,没有任何新的好处。所以银行对创新型企业的支持是非常谨慎的,或者说是不积极的。

  现在投贷联动,银行可以成立股权投资子公司或者是一个基金对这些企业进行投资。也就是说,银行可以像风投一样去做这件事。如果银行能够由这些子公司开路,对科技型的创业企业进行投资,然后再把银行信贷加以接入,那金融的支持力度就比较大了。

  中国的融资体系依然还是以银行为主,银行的资金和资源是十分充沛的,这条路打通之后,对于未来大量的金融资源进入创新领域,推动个人、私人创办科技型创新企业会带来很好的推动。

  对于投贷联动,我提四点建议。首先从银行来说,应该在内部成立与之相匹配的科技信贷事业部指的是相对独立的在内部成立信贷事业部,给它一定的额度,有它专门的信贷流程,因为科技型的企业信贷和原本的信贷有很大的不同,用这样的一个内部的信贷机构跟它的股权投资的子公司很好地结合起来,这样对银行资金的投入会带来了更高的效率和更精准的效益。

  第二,银行可以动员它的高端客户,比如私人银行,一些所谓高净值的客户资金比较充裕,可以吸引他们就其中的某一系列项目参与投资,这样资金的来源更多元,也有助于风险的更好地分散。

  第三,银行在推动这些事情的过程中,还可以在起步阶段更多地与风投企业进行沟通,或者说合资成立子公司银行在投资领是专业的,但信贷的理念、模式,管控的流程、制度和风投还是有很大不同。所以一开始进行推进的时候,银行要引进这些人才也不容易,银行里的福利待遇、薪酬显然比不上这些公司,而且太复杂,所以这种情况下跟他们进行合作,往往是迅速进入这个行业,而且控制风险,寻找到更精准的项目对银行是有好处的。

  第四,应该允许银行在科技信贷投资这一块提高风险额度这个是需要监管部门做出安排,银行自己还不能完全做到这一点。因为有投资在前,它的风险是可以由投资所带来的巨额回报来实现的。我们这样可以让银行更多地方开手脚进行贷款。

  如果加快投贷联动实施的步伐,如果可以很好地加以创新的话,对于支持创新创业,尤其是科技型创新创业会带来很好的推动,有助于银行丰沛的资金流入到这个领域当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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