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衰落的那天还远远没有到来

发表于  2016/08/29 06:30   约13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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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味蕾和感官的记忆更加令人震颤的,是头脑的冲击!

  本文为8月16日交大海外全球CEO四期法英游学归来后,上海交通大学海外教育学院副院长谷来丰撰写的游学小结。

  7月20-29日,将被交大海外全球CEO学员铭记的两个游学之地,一个叫法兰西,另一个叫英吉利。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游学,全球CEO班第一次踏上欧洲大陆,探奇海洋与陆地文明之异同。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班级,在严健军班长及全体班委的号召下,展示出了最真挚的热情和强大的凝聚力。在欧洲的每一天,几乎都有同学争相做东宴请——为了能够让同学们一品米其林三星餐厅的美味,程义全提前半年就做了预定;李孟宗邀请同学们在丽都领略了巴黎的浪漫基因;韩勇秋安排的泰晤士河游船晚宴尽揽伦敦风情;还有林纹如的上议院午宴、何丽英的法国海鲜大餐、胡书芳的麒麟餐厅美味,以及赵芸、周宇峰同学精心安排的活动和美食……欧洲归来半月有余,这些记忆却是历历在目。

  不过,对于全球CEO的学员来说,比味蕾和感官的记忆更加令人震颤的,是头脑的冲击!

 

法国:依然很强大

 

  全球CEO班此次空降法国,绝不是因为它在地理位置上离英国更近,而是在于,在欧洲乃至世界范围内,法国几乎都是唯一一个可以与盎格鲁撒格逊的英美文化相抗衡的主流大国。这次在先贤祠,我们亲眼瞻仰了伏尔泰、卢梭、雨果、居里夫妇这些构筑了法兰西文明的伟大人物的灵魂居所。

  何谓主流?首先,在国民素质上,法国人的优雅和品味是众所周知的,历史上,法国人的礼仪规范滋养了整个欧洲社会;现代社会中,法国劳动者的水平也是笑傲世界的。其次,法国有着举世闻名的奢侈品产业,让人心甘情愿地付出超过成本价十倍乃至百倍的价格去买。再者,法国有着遍地的艺术馆、博物馆,每一家都值得虔诚地参观。

  最近几年,欧洲一直不算太平,经济危机还没缓过神,难民又冲到眼前,连台柱子之一的英国也选择了离家出走,“一波还未过去,一波又来侵袭”,这点素材足够写一百首《伤心大西洋》了。在这种情形下,很多人产生了“西班牙不行了、意大利不行了、欧洲不行了”、“西方没落了”的观感。这种观感到底对不对呢?我们认为,这要看跟谁比。与20年前相比,现在的欧洲确实存在不少问题;但如果是跟我们国家相比,那还是有很多很多了不起的地方值得学习。

  现在到法国的中国人里面,确实有很多对法国不以为然,尤其是法国在接受难民之后治安状况堪忧,让大家有不少负面看法。那法国到底一个怎样的国家呢?简单粗暴地说,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法国只有6600多万人口,还不如我们的河北省多,他们以这样的人口基数支撑了巨大的国防开支,从四代战机到航母编队,从航天工业到核工业,都拥有世界领先的水准;这样的成绩还是在国民每年休假两个月、每周工作35小时的状况下取得的。反观国内,劳动者一年到头没什么休假,每周工作时间超过50个小时,试问,这样的河北省可以支持如此庞大的国防工业吗?

 

法国蓬皮杜国家艺术文化中心

 

  再看奢侈品与时尚产业,全球CEO这次也参访了著名的奢侈品牌卡地亚总部,同学们对其产品的设计理念大加赞赏。是什么征服了我们的钱袋、让人民币成千上万地跑到法国人的口袋里?是时尚、是文化、是底蕴。我们此行还在法国国立高等装饰艺术学院(简称“巴黎高装”)展开了精彩艺术设计课程,这是一所业内排名世界第一的著名高校,也是法国精英文化的集中代表。巴黎高装每年会收到来自世界范围内2600多人的入学申请,但是最终仅会录取50人——就是这样的治学精神,造就了属于法国的时尚和品味。

 

时尚前沿,时装三百年1715-2015

 

  巴黎装饰艺术博物馆的参观也让我感到非常震撼。当天,主题为“FashionForward, Three Centuries of Fashion (时尚前沿,时装三百年1715-2015)”的大型时装史回顾展正在开展。从中世纪到法国大革命,从工业革命到世界大战,从科技革命到“五月风暴”……300年的服饰演进过程,背后就是300年的政治、经济、文化变迁。其实,论起服饰文化,我们天朝绝对是源远流长,可惜却看不到这样的展示。1300多年前的唐朝,就出现了西服领,但是现在,西装被认为是舶来品;我们现在推崇的所谓“中华立领”,其实原本叫做印度领或尼赫鲁领,是被尼赫鲁穿红的;我们以为打太极穿的太极服是民族服饰,其实这种对襟圆袖是典型的女真服饰特征。所以,我们的文化传承的中断是个很大的困扰,这让我们的孩子未来怎么可能做出好的设计、怎么可能去引领时尚产业?

 

产品设计领域的佼佼者Galerie Kréo美术馆

 

  我们此行参访的Galerie Kréo美术馆是一个只有20多人的设计机构,却是产品设计领域的佼佼者。全世界15位最牛的设计大师与他们合作,把自己的想法和创意付诸实践,如果有买家看中了小样,他们就会把专利售出,实现工业化生产,这其中就包括iWatch和阿斯顿马丁的设计师Marc Newson。有一张标价70万欧元的铝制桌子,是他们为VIP客户定制的,成本价只有1000欧元,这真是暴利中的暴利!我们也想把100块的东西买到1000块、10000块,但是我们缺少产生设计灵感的环境和知识积累,我们缺少卢浮宫、蓬皮杜等各种各样的博物馆、艺术馆、美术馆,我们也没有满大街随处可见的世界级雕塑和创意,这样的差距,恐怕50年也难以追赶。在这之前,我们就只能做简单粗暴的大规模生产,造1亿支打火机,每支赚2分钱。

 

英国:太多生意值得学

 

  7月23日晚上,乘坐横穿英吉利海峡的欧洲之星,全球CEO班第四次来到美丽的剑桥小镇——一座绝不亚于硅谷的创新之都。

  在伦敦到剑桥的路上,有件事特别值得一提,就是我们看到,在路边有大量的肥沃的土地没有被耕种和利用,而是长满了苜蓿等野草,完全处在撂荒的状态。大家对此感到非常奇怪:如果是在中国,那还不得赶紧种上玉米、小麦、以及各种经济作物。这个疑问在约翰·赫斯特的著名畅销书《极简欧洲史》中有这样的答案:从十八世纪开始,英国就发起了一场农业革命,农民把农地分成四块,每一块田随时都种有作物,没有闲置;其中两块用来种植牲畜饲料(芜菁或苜蓿),土中氮气得到固定,谷物收成也更好。乾隆年间,当马戛尔尼率领英国使团试图参观天朝上国治下的农民的生活时,他看到的却是中国农民的呆滞、贫苦,这与英国农民的悠闲、富足形成鲜明的对比。作为一个后工业化国家,时至今日,英国仍然在传统的农业生产领域保持领先地位和高度发达的生产效率,而在中国,“试点实行耕地轮作休耕”的口号是什么时候开始被政府提出来呢?是在我们的《十三五规划》。英国的伟大,就是这么无所不在地逼近我们的内心,悄无声息,却令你叹为观止!

  我们学院在英国的课程安排上是非常花心思的。首先,英国的科技水平在世界范围内仅次于美国,足以傲视日本、德国,其石墨烯、基因技术、生命科学都是最厉害的。因此,我们安排了充足的科技课程,并在Wellcome基因组园区、剑桥大学癌症研究中心等知名机构学习访问。其次,在企业参访方面,考虑到英国是一个缺乏大工业的后工业国家,我们把目光聚焦在了体育、娱乐等看上去“偏门”、实际上却影响整个世界的高端服务业领域。

 

温布利球场

 

  在英国足球体育商业大学,我们参访了著名的温布利球场,这座国家级的球场每年举办几十场比赛,利用率非常高。苏格兰职业足球联赛首席执行官Neil Doncaster分享了精彩的《体育中的危机管理》话题,还讲述了在比赛过程中遭遇恐怖袭击的离奇经历:当时,正当他的球队以2球领先的时候,球场突然接到了恐怖电话,对方声称在球场安放了炸弹,要求马上停止比赛。拥有丰富安保经验的英国人经过分析认为,如果不停止比赛导致炸弹引爆,必将造成人员及财产损失,温布利球场也会陷入被谴责的境地;如果停止比赛立即疏散观众,外面大巴上的炸弹会造成更严重的损失。炸或不炸,后果差别不大——球场最终决定继续比赛,同时与恐怖分子斡旋,让上帝决定他们是否足够幸运——结果证明,他们是幸运的,炸弹并未爆炸。

  在007的诞生地——松林电影制片厂,其拍摄棚一开始让学员们大跌眼镜,简单的布景和道具如同汽车修理作坊一样。但是就在这里,007系列、哈利·波特系列、甚至最新的《星球大战》系列层出不穷地走向世界各地的荧屏。中国从来不缺硬件,但我们拍出来怎样的电影呢?根据最新的统计,2016年的前八个月,170部国产电影里,豆瓣7分以上只有寥寥11部,5-7分有47部,3.5-5分有58部,3.5分以下有64部。

 

百年玩具老店HAMLEYS

 

  以大手笔资本运作名震业界的三胞集团也是我们参访的重要机构,三胞最近收购了知名英国百货公司集团福来莎与百年玩具老店Hamleys,并保留了其原汁原味的企业文化特色。来到Hamleys店面的时候,里面人山人海,销售火爆得不得了,整个6层的玩具商城就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很多卡通人物拿着店里的玩具与顾客互动,欢乐的氛围铺天盖地。他们的负责人这样说:有着255年历史的Hamleys不仅仅是卖玩具,更是在卖记忆与经历,把体验式的销售模式带到全球,卖出乐趣、卖出兴奋!这就是英国的O2O,这就是英国的创新,在电商冲击实体店的大潮之下,Hamleys的模式值得我们深刻地反思。

 

达拉姆育马场的种公马

 

  最能淋漓尽致地展现英国人的生意经的地方,就是位于世界纯血马故乡New Market的达拉姆育马场。有同学质疑,我们又不买种马,来这里干什么?他不知道,赛马是英国第二大体育产业;他不知道,全球与赛马相关的博彩业每年都会创造1万亿产值;他不知道,这里一批种公马的身价可以达到5000万英镑。而所有这些财富创造的核心,就是种马培育。当全世界都在修建赛马场的时候,英国人在培育种马——达拉姆的种马产业因此成为赛马博彩业上游产业最不可或缺的资源。

  时至今日,中国仍然有无数的企业家沉浸在为13亿人提供大规模的产品和服务的阶段,我们必须停下来,看一看欧洲人是怎么做生意的,英国人是如何占据上游的。别人做手机的时候,我们可以做芯片;别人去淘金的时候,我们在路边卖个水,这个生意经,才是帝国主义的杀手锏。

 

德、意:让国人羡慕嫉妒恨的制造业强国

 

  工信部长苗圩在解读《中国制造2025》的时候说,“中国制造”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大,西方工业也没有衰退到依赖中国。我们的制造业还没有升级,制造业者已开始撤离。制造业强国在哪里?除了英法,我们还要看到德、意的身影。

  提起德国,我们就会想到德国的机床、精密机械、传说用不坏的家电,以及德意志民族一丝不苟的精神。迄今为止,德国共拥有七十多位诺贝尔奖获得者,这一数字超过了法国和日本,强大的国家实力毋庸置疑。其实,宝马、大众、西门子,这仅仅是德国制造业的冰山一角,以工业4.0独步世界的德国人,领先我们恐怕不只30年。

  而意大利,更是众多中国“土豪”们膜拜的对象,芬迪、CUCCI、阿玛尼等奢侈品牌早已成为符号一般的存在,在时尚领域有着呼风唤雨的影响力;而在高端制造业,法拉利、玛莎拉蒂、兰博基尼等超级跑车,同样有着世界超一流的汽车制造技术。表面上看着懒惰、傲娇的意大利人,依然保持着碾压级的创新能力。

  让我们再回到最开始的疑问:欧洲真的不行了吗?虽然我也很期待中国人看不起欧洲的那一天,但是那一天还远远没有到来。

  因此,全球CEO中心也在积极探索和研发德国工业4.0课程以及意大利高端制造业课程,我们试图以更广阔的维度和更深刻的触角,在欧洲这片现代文明的发源地上,为中国的企业家们带来更多的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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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来丰

上海交通大学海外教育学院副院长 /  4 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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