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萧条,应该重新考虑罗斯福新政

发表于  2015/11/19 15:43   约10分钟

图为美国前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

  在经济学研究中,人们一直将凯恩斯主义与罗斯福新政联系在一起,将罗斯福新政当成凯恩斯主义的完美实验,但两者其实有很大不同。凯恩斯主义主张赤字财政,而罗斯福则主张用高税收支撑财政投资,也就是一边加税,一边投资。

  根据笔者的研究,凯恩斯主义只适合拯救五年以下的经济危机,长于五年的经济危机则不适合,因为凯恩斯主义太注重赤字财政,而赤字财政不可长期实行,一般实行三五年的财政扩张政策后,政府财政赤字就会达到极限。所以,凯恩斯主义在拯救大危机和长期萧条时具有不可持续性,否则就会失灵,我认为,这也就是中国以前的危机都可以靠凯恩斯主义来解决,而本次危机则不行的原因。要解决本次危机,我们需要依靠罗斯福主义,罗斯福主义才是拯救大萧条、长萧条的良方。

罗斯福用加税支撑投资走出萧条

  关于凯恩斯和罗斯福对待赤字问题的不同态度,有两个典故。凯恩斯有一段关于赤字的名言,“每月两亿美元赤字,将再把美国推向萧条深渊;3亿美元赤字将使萧条维持在现有水平;4亿美元赤字将带来复兴”,可见他是多么支持赤字财政;而罗斯福在担任总统之前,美国出版过一本书提议政府增加开支,甚至不惜造成财政赤字,以便舒缓经济衰退。罗斯福读后批注:“哪有此等好事——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

  1934年5月28日,凯恩斯会见罗斯福时,冀图说服他放手实行赤字开支,但并不成功,双方都对会见不满意:罗斯福认为凯恩斯是个数学家,不是政治经济学家;凯恩斯则认为罗斯福对经济学所知不多。

  仔细分析历史,面对大萧条学者和政治家都会做出思考,罗斯福作为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他对大萧条的思考不会比凯恩斯少,他的论断比凯恩斯这个学者更加透彻,缜密也并不奇怪,只是后人总是有意无意的缩小两人之间的意见差异。

  罗斯福上台后,新政需要非常庞大的财政收入作为支撑,因此罗斯福一直在加税, 1932年最高税率提高到63%,1936年79%,1941年81%,1942年88%,1944年94%,1946年91%。90%以上的最高税率维持了大约20年,到1964年降到 77%,1965年再降到70%,但仍然是相当高的税率。

  罗斯福曾对政府债务的规模做过估计,他认为应该控制在350亿美元至700亿美元之间,事实上,直到1935年末,政府的举债额也没有超过最低估计数,甚至一直到美国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政府举债额也没有超过他的最高估计数,这都是由于采取了加税措施。

  罗斯福新政在历史上应该是非常成功的,在新政前的1929至1933年间,工业的产出下降了三分之一,四五千家银行倒闭,价格下降了20%,造成通货紧缩,使得偿还债务更为困难。美国的失业率从4%增加到25%,八百多万人失业,二百多万人流浪。除此之外,所有受雇者中的三分之一被调降为支领较低薪资的临时工作。综合起来说,全国几乎达50%的人力闲置。《美国大萧条》一书作者称大萧条时期美国人的生活倒退到比殖民地时期还要低的水平。而新政实行还不到四年,在1937年时,实际经济总量已经重新达到了1929年的水平。

某些学者对罗斯福新政的诋毁不客观

  上世纪七十年代以来,经济学界出现了一些反凯恩斯主义的杂音,同时罗斯福新政也得到非议,这些人大多是受到罗斯巴德的《美国大萧条》一书影响,但是只需经过简单的分析就可以判断这些诋毁罗斯福新政的论断站不住脚。

  比如清华大学刘瑜教授在南方周末发表《罗斯福新政不是战胜了大萧条而是延长了大萧条》一文的两个核心论点都存在严重错误,她认为“1931年美国失业率是15.9%(大萧条之前是3%左右),到1939年仍停留在17.2%”用于攻击罗斯福没有改善就业,给人的感觉是罗斯福不但没解决失业,反而扩大了失业,这显然是不符合事实的,正确的比较不是拿大萧条结束的1939年与1931年比较,而是与罗斯福上任的1933或1934年比较,根据罗斯巴德的数据,1933年美国的登记失业率为24.9%,他认为1934年的失业更为严重,这些统计还不包含当时美国的 1100万户农村人口,因此刘瑜的数据比较方式根本就是错误的。而罗斯福让美国从接近半数的人处于失业的状态降低只有百分之十几的失业本身就是巨大进步。

  如果要让就业恢复到饱和的水平,仅经济总量恢复到危机前是不行的,必须超出才行,因为经济虽然萧条,但劳动生产率是提高的,经济总量只有大概达到萧条前130%的时候,才能真正吸纳原来同样多的就业人口,而这也还需要时间,不可能是短时间完成的,其实即使没有二战,只要再给美国两三年的时间,这个问题也足以解决。

  另外刘瑜教授认为大萧条的另一个重要标志是私人投资率的萎缩,比如她指出“新政时期私人投资的恢复也很有限:1929年私人投资占GDP的16%,到1941年也就恢复到14%,也给人一种新政导致私人投资下降的感觉,这种比较也是不对的,罗斯福上台初期经济一直萎缩,私人投资基本零,甚至为负数,经过新政,罗斯福将美国私人投资率恢复到14%本身就是巨大的成就,况且14%的私人投资比例本身并不低,在西方发达国家私人投资达到14%,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个很高的数据,因为中国经济即使在最繁荣的时候,如果扣除房地产投资之后,中国私人企业投资也不过是14%左右。

  因此这个数据不但不说明当时美国私人投资的萎缩,反而证明了美国私人投资已经变得非常活跃,并且罗斯福新政时期的美国私人投资都是没有太多水分的投资,这与1929年的过度投资并不相同。

  北大学者张维迎在为《美国大萧条》一书作序时也对罗斯福新政做了诋毁,他认为“其实罗斯福没有多少新政,罗斯福的政策在他的前任胡佛手里都早已开始实施了”,这也不符合事实,比如罗斯福时期通过的《全国劳工关系法案》为工会的集体议价提供了一个有保障的框架,《社会保险法案》在美国建立了第一个全国性的社会保险体系,《税收法案》恢复了再分配税体系,这些措施都是胡佛没做,甚至想都没想过的,因为胡佛执政期间并没有采取多少救助穷人的措施,他主张的是“邻里互助”等措施,也就是让富人去帮助穷人,让有工作的人主动帮助没工作的人,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胡佛也没有对银行等金融体系进行大的整顿,银行都关门歇业、经济不可能恢复,另外胡佛象征性的搞了几个大工程,最有名的是胡佛大坝,这些胡佛临下台之前的事情,这可以算是胡佛终于开窍的表现,但是已经为时已晚了,胡佛任上大部分时候都是主张让经济自我调整的。总之罗斯福新政中超过90%的措施,胡佛都没有采取过,不然历史也不会给罗斯福的执政措施冠以“新政“的名号,历史事实不是一两个学者的一两篇文章能够改变的。

  另外还有一种以许小年为代表的学者认为“数据告诉我们,美国经济在1933年之后停止萎缩,失业率从25%的高位回落,但真实GDP则是在1939年才恢复到1929年的水平,而失业率在1941才降到单位数”从而认为是二战拯救了美国。但这样比当然也是错误的,而且有两方面的错误,首先看罗斯福的政绩,不能跟1929年比,而是要跟罗斯福上任时期比,经过1929年的大萧条,以及胡佛的延误——棉花用来修了公路,牛奶倒入了河流,机器成了生锈的废铜烂铁,银行关门歇业——罗斯福在这样的情况下上任,让美国经济一下就超越1929年是不可能的,因为经济有一个重新启动的过程,只要上任后的经济比上任前增长了就是政绩。这样比较,不仅罗斯福有政绩,而且政绩还非常大:1934年和1937年的经济增长率分别达到了16.9%,11.1%,14.3%,和9.6%,罗斯福任内经济总量增长了200%,这是非常快的速度,可见是非常成功的。

  另外1929年的经济本身是虚假繁荣,更多是靠减税与消费借贷造成的水分,不坚实,而罗斯福通过新政达到了1929年的水平,本身就是超越,因为罗斯福时期的经济是坚实的,是更多的马路,更多的医院、更多的机场,而不是1929年经济泡沫时虚假的、毫无意义的统计数字。

  还有人用“罗斯福萧条”一词来说事,这样的人并不了解历史。历史上的“罗斯福萧条”不是指从罗斯福上任到二战所有罗斯福执政时期,而仅仅是指1938年这一年,这一年因为换届选举,经济有所波动,而之前和之后的长时间内,美国经济都是无间断高速增长的,甚至一直持续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后,美国其他学者借油价高涨所导致的滞涨趁机推翻了罗斯福新政以来的执政理念,罗斯福新政开启的美国经济高速增长黄金期也彻底结束,并且从里根开始,美国开始了美国减税与低增长时代,中间除民主党的克林顿执政时期稍有不同外,其他共和党执政时期局面基本相同。

  所以,罗斯福新政在拯救大萧条方面是成功的,而且是世界上罕有的成功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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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斯主义主张赤字财政,而罗斯福则主张用高税收支撑财政投资,也就是一边加税,一边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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