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侨赤子心:定格那一抹即将消散的烟

发表于  2015/09/02 14:24   约5分钟

抗日战争时期,华侨青年回国报考军校,毕业后奔赴前线杀敌报国

  有人说,一场战斗可以凝结一个民族。然而,历史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历史不会直接给我们答案。在浪漫化的大历史背后,藏着若隐若现的小叙事。在历史的大潮背后,每个人都有个体的选择,或抗争,或成奴,或出走,或回归。历史不是诗歌,不是一腔热血,而是活生生的个体的命运,尤其是乱世中的悲欢离合,关乎于生死存亡。虽然进退有别,他们的步伐也未必一致,但都奔向自己内心所认定的最大的正义与自由。

  柏杨曾说,中国人是讲求实用主义的民族,讲求“顺势而为”,因此在逆境面前不愿抗争。而历史学家黄仁宇认为,从多神崇拜的本土宗教观,就能看到中华文明中“入世”的一面——更讲求生存哲学。这在某种意义上是对中国文化的勾勒:它温和、务实、易于妥协。但是,每个时代总有自己的英雄,有人逆行而上,在外来侵略者面前展示自己坚持的正义。只有脱离意识形态考察中华抗争史,我们才能发现真正的英雄。

  在进行华侨华人抗争的分析中,我们能够清晰地看到这一脉络。当中原沦陷、国军陷入苦战、大量难民背井离乡之际,却有一群猛士逆行而上,投身于抗敌之前线。他们是来自海外的侨民。这一现象,连日本人都想不明白:在抗日战争的版图上,他们本来已经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性命基本不会受到威胁,为何还要主动迎敌?而且,不少侨民是“侨二代”、“侨三代”,在祖国已无具体利益,是什么让他们义无反顾地杀回来?

  有一个解释让人信服:在海外与异质文化的接触,让他们获得了更明确的身份认同。在他们身上,中华文化打下的烙印或许比国内同胞更为清晰。据史料考证,侨民们远渡他国,为了相互照应,都成立了以方言、地域为纽带的帮派、堂口、公会,这些社团成为了他们的精神家园。作为社会文化内核的,依然是传统东方文化的用语:“忠”、“义”、“礼”、“信”等等。由于生存艰难,华人社团之间有合作,但更多的是竞争。在异国被定义为“他者”,黄色皮肤让其无法融入主流社会,成为彻底的边缘人。但是,长期游走于异质文化的经营与游学,又让他们具备了独特的视野,以及更多的资源。他们有机会以新的角度打量中国在世界中的地位,寻找中国积贫积弱的根源。这就是历史学家所说的“离开中国、发现中国”。

  在近代史的广阔图景上,华侨华人一直是促进进步的力量。从洋务运动到辛亥革命,从保路运动到五四新文化运动,背后都离不开华侨华人的支持。甚至在民国时代有留洋经历的风云人物,比如孙中山、蔡锷、陈立夫、伍廷芳等,都与当地的华人社团有过联系。所以,在9·18以后,祖国遭到铁蹄蹂躏之时,华侨华人的中国心又再燃起。无论是陈嘉庚这样的华人领袖,还是居于当地社会底层的年轻学徒,都为中国的败局而日夜难寐。

  有一位学者说过,很多侨民的妻子与父母都留在国内,“老巢被端了肯定不干了”。实际上,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同样很多侨民在无牵无挂之下,在爱国主义和理想主义的信仰下,以行动来体现自己的正义。“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历史上,中国人从不缺少以身殉道的人,包括屈原,包括文天祥,还有“戊戌六君子”。这些价值观,都与华人帮派的信条暗中相连,这就是体现民族大义的时刻。那些曾经勾心斗角的帮派们,也在国家危难之际实现了历史性的握手。

  虽然,中国人有“顺势而为”的一面;但同样的,中国人也遵守“道义”。尤其是在这些踏上归国之旅的海外侨民身上,更是尽展了“赤子之心”。只有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才看到这个民族藏在温顺面相之下的愤怒之火。

  20世纪30年代末,可能是抗战最悲壮、最惨烈的时期,也是士气最低落、投降主义最泛滥的时期,而那些侨民们的主动迎敌,如天降神兵,对国内军民而言是一个重大鼓舞。他们带来的不仅是在战场中发挥的作用,同时也在某种意义上代表了来自国际社会的关切。中国才能避免在短期内沦陷,从而使抗战进入相持阶段。

  诚意地向你推荐深圳卫视《赤字功勋》纪录片,9月1日播出,每晚的9点20分。没什么大道理,只是小叙事。那些曾经历沧桑的老人,用平淡而缓慢的语调,描述一幅幅断臂残肢、火光冲天的残忍画面,举重若轻,表情淡然,似乎那就是一股烟,即将随风而散。每个人的小叙事,都汇入大江大海,奔腾而去。他们或者是英雄,但更多是凡人。然而,无声之声更轰鸣,哪怕是一抹烟,也要加以定格。

  反法西斯的战争,不是某个“谁”的故事,而是你我的故事。前辈们所说的“道义”,依然存在我们心中。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每一代人都要坚守自己认定的最大正义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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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中国人有“顺势而为”的一面;但同样的,中国人也遵守“道义”。尤其是这些踏上归国之旅的海外侨民身上,更是尽展了“赤子之心”。只有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才看到这个民族藏在温顺面相之下的愤怒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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