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越发达道德就越高尚吗?

发表于  2015/05/07 10:59   约6分钟


  市场交易提升美德的说法不靠谱

  国外一些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大多是从批判政府的角度为市场辩护,或是从人性的角度维护市场,但他们也从未将市场上升为美德。但是,国内却有一些学者认为,市场经济越发达,道德就越高尚。按照他们的逻辑,你有一个苹果,我有一个梨,我要吃苹果,就得用自己梨去换,而不是抢你的苹果,市场经济就这样培养了道德。不过,这样的说法禁不住现实的校验。

  首先,价格是有弹性的。梨和苹果之间不是说换就换,中间还存在衡量与谈判的过程,双方都会“算计”。比如,有梨的人想用一个小梨去换别人的大苹果,而拥有苹果的人却想要一个大梨,甚至两个梨。这就是最常见的讨价还价,也就是互相“算计”对方的过程。

  讨价还价是市场经济的必须,也是市场经济的第一步。做生意的如果不会要价就赚不到钱,买东西的如果不会还价就会多花冤枉钱,因此市场经济中,商人必须学会要价,消费者必须学会还价。市场交易无处不在,讨价无处不在,谈判也无处不在,从小区门口的菜市场,到企业单位与老板谈工资,到不同企业之间的采购与销售,到居民购买金融机构的保险和理财产品,都需要我们具备讨价还价的能力。谈判无所不在,一个人谈判能力的强弱,从某种程度上说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社会地位与财富受益。谈判就得会“忽悠”,就得蒙,就得博弈,就很容易弄虚作假,这样的市场经济,怎么能说它一定会增加道德呢?

  其次,商品信息往往都是不透明的。比如,有梨的人换来了一个大苹果,自己以为占了便宜,但这个苹果也许表面完好、果心腐烂,又也许使用了激素,可能口感不好,也可能对身体不好。美国之所以爆发华尔街金融危机,本质就是因为金融产品的信息不够透明,金融机构将一些垃圾债券、“有毒”债券通过评级包装出售给投资者,最终导致经济危机的发生。

  市场交易因为价格弹性和商品信息不透明,就为商人提供了欺骗的空间,也增加了大众的防范心理。只要市场交易还存在,这种欺骗与防范每天都有可能发生,并且很难完全杜绝。

  作为消费者,我们也必须学会谈判,在购买商品时蒙价、砍价,但由于根本不知道商人的利润空间有多大,即使砍价也只能瞎蒙。俗话说“买的不如卖的精”,道理就在这里。

  第三,市场交易是存在竞争的。当你用自己的梨换别人的苹果时,市场上还有众多其他人与你一起竞争。你不仅要将自己的梨说得好,还要说明自己的梨为什么比别人的好,这个过程也很容易发生弄虚作假、过度吹嘘的道德问题。

  而且,交易型社会往往呈现出奇怪的“逆淘汰”现象,道德越好的人生意做得越差,在企业里也很难升职,就连在微博上,道德越好的人粉丝也容易越少。这种关系虽然并不是绝对的,却也值得深思。

  捐款最多,并不说明美国人道德水平高

  国内有学者在自己的书中提出,“美国是最市场化的国家,美国也是最慷慨的国家”,以此证明市场化能提升人的美德。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因为慈善力量的存在,本身就是社会福利不足的表现,在发达国家中美国的捐款最多,正是因为那里需要救助的人最多。众所周知,美国是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域,在发达国家中它的贫富差距最大。如果社会福利水平比较高,就基本不再需要捐款和志愿者这些慈善力量的存在,比如英国、德国和法国等,需要救助的人就不像美国那么多。所以,捐款多不仅不是美国的光荣,反而是美国的耻辱,一个不需要慈善力量存在的国家才是真正的好国家。

  美国的福利保障一直比较低,就是因为种族问题严重,特别是种族主义者不想将自己的税收用于补贴黑人,这反而是道德水平差的表现。其次,捐款也跟税收制度有关,欧洲国家的主要税种是增值税,而美国是所得税,以增值税为主的国家很难将减税与捐款结合起来,而以所得税为主的国家则可以采取捐款免税的方法,因此美国很多富豪出于逃税的必要不得不捐款。美国是最早实行干预主义的国家,也是凯恩斯主义的第一个试验场,遗产税征收力度最大,而广泛流行的“逃税式慈善”本身就带有道德缺陷。

  市场越发达的地方,人们越诚信的说法不成立

  一些学者还提出,哪个地方市场经济比较发达,当地的人道德水平就高,并给出了这样的理由:市场发达的地方人们更懂得诚信的重要。这更是片面的观点,毕竟在中国,市场经济最发达的城市,照样没能杜绝违法犯罪行为;而在西方,华尔街的市场经济最发达,同时各种骗子也最多。所谓“无商不奸”,道理就在这里,为什么农民比较淳朴,就是因为农村市场经济不发达,农民缺乏变坏的环境。

  另外,市场经济最发达的地方贫富差距也就越大。“衣食足而知礼仪”,如果一个社会中的人民每天都有生存之忧,这个社会也不可能诚信有礼。市场原教旨主义所带来的贫富分化对社会道德的冲击与破坏是有目共睹的,也是每一个心怀社会良知者所忧虑的。

  强行将市场上升到道德高度的层面,这样的动机并不纯净。原本的市场拥护者主要是从经济效率的角度证明市场的优越性,而将道德的制高点留给了市场的批判者;但一些学者则是要将道德制高点也夺过来,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不道德和不诚信的表现,我们应该走出被人为设置的理念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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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连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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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交易提升美德的说法并不靠谱,因为价格有弹性,商品信息往往也不透明,市场交易还存在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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