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防止资本“变坏”?

发表于  2014/12/10 11:36   约5分钟

(图片来源于网络)

  资本,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恨它的人会咬牙切齿地说,“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而爱它的人则笑而不语。因为明眼人都知道,恨得越深实际上就等于爱得越真,所以,资本还是惹人爱的——至于究竟该爱它还是恨它,只取决于你是否拥有它。

  实事求是地看,好逸恶劳、贪图享受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却是人类难以抗拒的本能。而资本总是可以轻易带来比劳动更加丰厚的回报,怎能不让人喜爱?实际上,就个体而言,拥有资本就拥有了起点优势,换句喜闻乐见的表述就是: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正因为资本是这样一种尤物,所以从经济学诞生开始,资本就是一个非常流行的主题词。无数人既为之折弯了腰又写断了笔,直到今天,资本及与之相关的论著依旧热力四射、引人入胜。放下微观层面的个人爱憎,从宏观角度看资本,有一个犀利的问题非常值得思考和讨论,那就是:资本究竟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当然,好坏涉及到了价值观判断,换个可替代的问法:资本究竟是有用之物还是万恶之源?

  答案很简单:Both,两者都是。从长期来看,资本有两个宏观效应。

  一方面,资本助推了经济发展,它和劳动、技术(根据不同经济学派的喜好,还可以加上点别的东西)一起,共同构成了长期经济增长的动力来源,甚至,资本在一定意义上可以看做“引擎的引擎”,毕竟,劳动力是需要资本来养活的,而研发投入对技术进步的影响力也与日俱增。

  另一方面,资本又放大了经济混乱,这种混乱源于日趋扩大的市场波动性和人神共怒的两极分化,应该说,波动性和两极分化的根源是人性而非资本,但资本对此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它赋予一部分人以力量,进而无限放大了人性阴暗面对经济发展的扭曲

  毫无疑问,资本的这两个长期宏观效应,一个是有利于实体经济发展的,另一个则让经济金融的现实运行偏向虚幻、浮躁、不公平和无效率。

  其实,资本和货币“大棒”很像,只不过前者作用于长期,后者作用于短期。货币政策效应可以一分为二,表现为刺激经济增长和引致通货膨胀,而资本效应则表现为助推经济发展和引致人性膨胀。那么,接下来问题就来了,资本的综合效应究竟是好是坏?这个问题很难判断,但有一个可以理解的拇指法则:只要经济增长率低于资本回报率,那么,资本的真实效应就可能弱于自我膨胀带来的伤害。

  就此而言,现在的资本,整体来看是坏的,因为全球资本综合回报率高于羸弱的经济增长力度。那么,如何让资本变好?很简单,让坏的效果变小即可。那么,让资本变坏的激励又是什么?

  人性都是贪图安逸的,所以,资本的天性就是逐利。逐利是一场有趣却无谓的游戏,如果游戏得到的利益远不如老老实实地进入实体经济,这个游戏也不会有忠实的玩家。关键在于,现在的激励的确很大,而资本游戏的激励来源于四种失衡带来的套利机会:

  一是经济结构失衡。全球化并未自发带动各国经济周期的趋同,经济周期的错配还广泛存在,这就让资本有机会不断做空一些角落、做多另一些角落并获得超额流动收益。很多时候,资本对结构错配的炒作更多是通过金融渠道而不是实际投资渠道,这对于被炒作的国家经济有害无益,并且放大了周期差异,加剧了南北分化。

  二是政策失衡。随着经济波动性的加大,各国越来越倾向于频繁使用政策工具来熨平经济波动、促进长期增长,且不论实际结果如何,越来越多的政策变化放大了政策调控者的能力差距和经济周期的差异,并给资本借由国际金融市场波动性获得超额投机收益创造了环境。

  三是权力失衡。在全球经济秩序调整和国际货币体系改革过程中,不同国家、不同资本归属地的权力是不对等的,这既是历史遗产,又是危机作用。具有强势影响力的资本方无疑具有了博弈过程中的先行优势和主导优势,这为其获得超额博弈收益奠定了基础,同时也为弱势资本方的经济衰弱、社会混乱和政治动荡埋下了隐患。

  四是专业失衡。人与人之间,智力的差距总是客观存在的,对于资本的游戏而言,游戏智力的差距体现在对于游戏规则的理解和利用之上,这既取决于人类的生理智力,也取决于参与者的专业能力。而不同国家之间、不同资本方之间,金融专业能力的差距都是客观存在的,这为少部分人获得超额专业收益提供了便利。

  资本的游戏,本质上就是套利四种失衡的逐利游戏。逐利本身没有错,对于全人类而言,让资本更多地服务于实体经济发展而不是自我膨胀,关键在于要改变失衡的格局,减少对逐利的激励。当然,这是一个正确的方向,但不是一个容易的过程,所以只能是一个长期的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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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实

工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董事总经理、研究部主管 /  83 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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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逸恶劳、贪图享受,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却是人类难以抗拒的本能。而资本总是可以轻易带来比劳动更加丰厚的回报,怎能不让人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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